宋连升见他额上冷汗直冒,忙低声道:“哥儿,可不打紧?”
杜衡咬着牙摇了摇头,先叫众人暂且停步,目光扫过地上马老栓、王得功的尸首,方转过身来,目光复落回薛石脸上,淡淡道:“薛堂主且留步。周旺是白莲教匪,本官按律拿人,原没甚么话说。只是我麾下今夜死了两名弟兄,伤了十数名,皆是你漕船帮刀棍所致。这笔人命账,堂主打算怎么个算法?”
薛石脸上的笑意登时僵住。
他万没料到这后生临了还来这么一手,一时竟答不上话。
愣了半晌,才沉声道:“杜旗尉这话怎么说?今夜拒捕动手的,都是周旺私带的人,与我漕船帮本无干系。”
杜衡嗤笑一声,道:“有无干系,堂主心里清楚。人是你漕船帮二当家,码头是你漕船帮码头,他率众拒捕,杀伤官军,这笔账要算到谁头上?真要闹到府里去,别说周旺通教的罪,就是你薛堂主管束不严,纵匪拒捕的罪名,只怕也脱不掉。”
薛石听得这话,腮帮子紧了紧,指节捏得咔咔响。
他心知对方说的是实话,真要闹大了,自己首当其冲要担干系,眼下人赃并获,半分强辩不得。
半晌才缓缓道:“依杜旗尉的意思,又待如何?”
杜衡淡淡道:“我也不为难堂主。死难的弟兄,棺木殓葬之费,你漕船帮出了,算是赔个不是。其余一应干系,待案子审结,再一并清算。”
薛石闻言,心头猛地一沉——他本以为交了人,赔了棺木,这事便算揭过,没成想这后生还留着话头,明摆着日后还要再拿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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