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质油润,边角磨得发亮,瞧那磨损模样,显是常年贴身带着的。
高鼎抢步上前,就着火光定睛一看,脸色陡变,回身禀道:“回杜旗尉,这正是白莲教的腰牌!卑职早年在府城协办教案时见过图样,教中头目才佩此牌为记,背刻无生老母四字,半分不差!”
薛石捏着那面莲牌,指节越收越紧,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。
他死死盯了周旺半晌,猛地想起这些年的种种蹊跷:这厮掌着码头丁众,却常深夜不在帮中,水路走货,偏有几桩买卖从不走账房,前番还撺掇着自己接几票来路不明的“急货”,说利钱翻倍。
先前只当他手脚勤快,如今想来,竟桩桩都透着古怪。
薛石眼中凶光暴起,抬腿一脚把周旺踹出老远,骂道:“好个狼心狗肺的浪里蛟!我漕船帮跑的是漕运,拜的是河神,几时拜过这无生老母!你这杀才瞒天过海,借我的码头干这灭门的勾当,便将你千刀万剐也不冤!”
他转过身,冲杜衡深深一揖,脸色早换了一副郑重神色,沉声道:“杜旗尉,薛某眼拙,养了这么一条毒蛇在身边,险些误了朝廷的大事,也险些带累了自家的弟兄。这厮从今夜起,便不是我漕船帮的人,是杀是剐,官府但凭律例发落,薛某绝无二话。只是日后审出个究竟,还望杜旗尉给我个明白话,莫叫外头流言蜚语,说我漕船帮通匪。这污名,薛某背不起。”
杜衡拱手还礼,缓缓道:“堂主深明大义,杜某佩服。漕船帮往来南北,吃的是官家的漕粮,护的是朝廷的漕线,本就是一体的。此番拿的是教匪,漕船帮也是被他瞒过,也算苦主。待案情水落石出之日,官府自会给堂主一个清白。”
薛石哈哈一笑,连声道:“爽快,爽快!”当下喝令左右帮众闪开道路,躬着身拱手道:“杜旗尉少年英雄,今夜之事,薛某记下了。”
杜衡微微颔首,也不多言,着两个军汉架了王得保随车在后,自己带着众人押了周旺,往码头外便走。
才行得数十步,左肋伤处一阵阵抽痛,脚下不由一顿,伸手扶住了身旁宋连升的臂膀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