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石斜睨他一眼,冷声道:“高捕头,你的名头我晓得,方都头的高足,滑县的硬角色。只是今夜这档事,你们官面上嘴皮一碰,白的也能说成黑的。要拿人也行,等天明了,薛某亲自押着他上县衙分说。此刻想从我码头上把人带走,没这个规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杜衡料到他要拖延,也不与他争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麻三口中已知周旺是教中头目,贴身必有信物,当下只是淡淡一笑,往前踏了半步。

        肋下伤处扯得他眉尖微跳,额头冷汗直冒,语气却分毫不让道:“堂主既然信不过,那好。本官便与堂主打个赌,这周旺身上,若搜不出半分教匪的凭证,本官当场放人,明日备上厚礼,亲自到漕帮堂口赔罪。可若是搜得出来,”他抬眼盯住薛石,字字清晰道:“还请堂主莫再拦阻,免得伤了漕帮与官府的和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薛石眯眼打量他,心下暗忖:这后生年纪轻轻,带着重伤还这般气定神闲,倒是好胆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忖周旺跟随自己多年,行事素来缜密,断不会把见不得光的东西贴身带着,遂把胸脯一挺,朗声道:“好!薛某便与你赌这一遭!来人,当着两家弟兄的面,给我仔仔细细搜!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帮丁上前,把周旺按翻在地,浑身上下搜摸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周旺自被捆了,一直梗着脖子不发一言,此刻见要搜身,猛地挣扎起来,嘶声道:“堂主!我周旺跟你出生入死这些年,水里火里哪次不是我替你挡着?你今日信外人不信我?叫他们搜我的身,今日他们能搜我周旺的身,明日就能踩你薛堂主的码头!叫众弟兄看着,岂不寒心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越是这般说,薛石心头越是生疑,厉声喝道:“搜!给我仔仔细细地搜!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名帮丁忽地“咦”了一声,从周旺贴肉的里衣夹层中摸出一件物事,双手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石就着火把凑近一看,只见一枚三寸长短的莲木腰牌,牌面浮雕一朵九品莲台,翻转过来,背面阴刻四个篆字——无生老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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