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鼎闻言不语,只将今日审结周旺的口供呈上。
沈嘉谟看罢,递回与他,道:“你自己瞧:包娼窝赌、漏税私厘,尽是些鸡毛蒜皮,倒像替他开脱。周旺是麻三亲口咬出的教匪,乃白莲教码头桩脚,你这供词,教情半字全无,连香满楼劫案也不沾边。这般温吞水,本县如何往府里具题?”
他起身踱了两步,语声沉道:“香满楼劫案,若坐不实教匪谋逆,便只算寻常盗案。你回去帮杜旗尉撬开周旺的嘴,要人证、物证、口供三对六面,铁证如山。明日再去衙署会审,审得如何,晚间回话。”
高鼎躬身应诺。
沈嘉谟又道:“还有一事:教匪赵坤在逃,当夜砍缆驾三船顺流遁去,人赃俱在。本县当夜备文,发沿河河泊所、各处巡检司,画影图形,水旱两路堵截。”顿了顿,目光凝在高鼎脸上,一字一句道:“但有消息,你亲自去接,人赃并获,径解县衙,不必先经衙署。记牢了?”
高鼎心头微动,却不敢深问,只得叉手应诺。
待高鼎退出二堂,夜色已漫上阶墀。
沈嘉谟独立窗前,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,半晌不语。
侍立在旁的老门子壮着胆子道:“老爷,高捕头这性子直,怕要坏事。”
沈嘉谟轻轻一笑,摇首道:“坏事?本县倒看着不坏。滑县地面,办案手要快,守法心要直,快在衙署,直在高鼎。有他这双不避权贵的眼盯着,不管杜衡还是本县自身,行差踏错,自有旁人道破。这等刚直人,磨不得。”
正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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