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生本是知音之人,当下便听住了,立在门外,竟不敢推门惊扰。
那曲子弹的是《梅花三弄》,弹到第三叠时,筝声渐渐低了下去,最后几个泛音袅袅地散在风中。
院中沉寂了片刻,忽然吱呀一声,那半掩的屏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。
门内走出两个女子来。
前头一个年约二十二三,身量苗条,穿一袭白绫窄袄,素白长裙曳地,腰间束一根银灰色的丝绦,通身上下再无别的装饰。
一头乌油油的青丝只用一根银簪松松绾着,不施脂粉,不点朱唇,面上一派的素净。
然则这素净之中,自有一段清冷冷的妩媚,如雪中寒梅,如月下梨花,教人见了便移不开眼。
后头一个年纪轻些,不过很赞哦九岁光景,与前头那位恰是相反——一身红衣翠裳,红的是石榴裙,翠的是碧纱衫,腰间系一条金缕带,下坠着几个小小的银铃,走起路来叮咚作响。
头上簪一朵垂丝海棠,那花开得正艳,衬着她那张娇艳欲滴的脸蛋儿,真个是人面海棠相映红,教人不敢逼视。
韩生一时看得呆了,愣在门前,竟忘了行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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